七月的天气炎热难熬。一辆车窗玻璃残缺不全的大客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凹凸不平满身补丁的柏油马路上。这辆老爷式的班车行驶了约一个小时便在半路抛了锚。
辞去新亚美公司文员之职准备回乡赶农事的打工妹李天娇上了这辆倒霉的班车,面对班车的意外熄火,她那双大而水灵的眼睛一闪一闪显出无奈。
骄阳晒得车身滚热烫手,车厢仿佛成了一个倒置大蒸笼,蒸得车上的旅客烦躁不安,个个抱怨车子坏的不是时候,有人骂骂咧咧,说司机不该把这样的破车开来坑人。
坐在李天娇身旁的未婚夫张胜利,一直没有吭声,像一个忠实的守护者呵护着李天娇。他是专程送未婚妻李天娇回家的,外出打工前他当着李天娇的哥哥面拍过胸。
张胜利自上车的那一刻,那双鹰鹞般的眼睛四处捕捉,没有发现可疑迹象,才紧挨未婚妻坐着。
张胜利丝毫没有放松警觉,把那些无聊的眼神划分成色眼、嫉妒眼、强盗眼等几大类别。向未婚妻投去的一双双色迷迷的眼神,那是色眼;向他投来的是嫉妒他身旁坐着一位漂亮的女人,是嫉妒眼;东张西望像他一样到处捕捉目标的是强盗眼。当然,不包括自己。
张胜利瘦瘦的个子,却有保护李天娇的能耐,从小跟随叔公练武,一直不曾间断,去年,乡村武术大赛李天娇的哥哥获得第一名,张胜利得了第二名。
车子停下十几分钟后还没有马上修好的“迹象”。李天娇坐立不安,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张胜利忙从行李中取出折叠扇,心疼地凑上去呼呼呼地为李天娇打扇。
张胜利的“讨好”动作招来了众人的白眼,李天娇用腿关节轻轻撞了下他,张胜利会意地收了扇子。
这时,一辆蓝白色中巴车急切地驶了过来,嘎的一声停到班车的前面,一理平头、戴黑眼镜、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从车窗伸出头来大声喊叫:“到市区的走嘞!到……!”
热得无奈的打工族听到吆喝,争先恐后一涌而下奔向中巴车。
脸上有刀疤印的一伙还有一位满脸横肉,长着络腮胡子的家伙拦在车门前说:“女士优先!女士优先!”把挤在最前面的已在车门前立稳脚的打工仔推了下去。
围集在车门前的打工妹们一个个满心欢喜地被拉上了车。李天娇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女性,张胜利双手提着行李,拥着李天娇刚踏上车门,却被围守在车门的打工仔给挤到了后面,张胜利一时火起,双手夹着行李,一个展翅高飞掀翻两个打工仔,再次挤到前面踏上车门,被那满脸横肉的家伙一脚蹬下车来,砰的一声关了车门,汽车像逃命般向前方奔去。
被踢下车的张胜利意识到情况不妙,一个鲤鱼打挺立了起来,提着行李飞上驶来的一辆大卡车,请求大卡车追上去。
可直追到市区,却没有看到那辆中巴车的踪影,急得满头大汗的张胜利只好回过头来逐个岔口处寻找,也没见李天娇和那辆中巴车。
中巴车内有十几名打工妹,他们有的是未婚夫没上车;有的哥哥被扔下;有的男同乡走失。一会儿,车内乱哄哄的,叫着喊着:“停车!快停车!还有人没上车啦!”
李天娇气急地对着那个守在车门满脸横肉的家伙大声喊叫:“你们怎么能这样?还有人没上车就开车,快停车!停车!”
满脸横肉的家伙并不理睬李天娇,抱着双手靠守着车门一副得意的样子。打工妹们被激怒,往前排靠了过来喊着:“停车!停车呀!”
车上,一个胖妹子的哥哥没有上车,扶着座位挤到前排,哀求司机停车,司机并不理睬。胖妹子被激怒,对着司机一顿乱打。中巴车顿时像喝醉酒似地左摇右晃,把挤到前排的打工妹掀了回去。
满脸横肉的家伙见状,直窜上来,拉开胖妹子就是两记耳光。胖妹子脸上顿感火辣辣的,她打娘胎出来从没受过如此奇辱,不顾一切扑向满脸横肉的家伙。
后排的打工妹们意识到眼前的危机,又重新站起来围住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援助胖妹子。
一时,车内大乱。满脸横肉的家伙拉着胖妹子不放,胖妹子趁乱在满脸横肉的家伙手腕上咬了一口。那家伙怪叫一声,掀开胖妹子护着手腕,畏缩着傻呆呆地望着胖妹子。
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见势不妙,拔出匕首,在空中乱舞,吓退打工妹。
打工妹们占了下风,胖妹子想挽回局面,发疯似地再次扑向满脸横肉的家伙与他撕打。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调过身来举起匕首向胖妹子的背部猛刺二刀,胖妹子怔了两下,扑倒在满脸横肉的家伙身上。满脸横肉的家伙吓了一跳,不顾一切掀倒胖妹子,并将胖妹子踢到座位底下。
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握着匕首回过身去,瞪着凶睛对着打工妹们叫嚣着说:“谁还想试试。”
被吓懵了的打工妹们没有一个敢正视他,个个埋着头,缩做一团。
此时,孤掌难鸣的李天娇从容地走向胖妹子,从胖妹子的行李中找出一件衣服撕开,搀扶起晕死过去的胖妹子包扎着。
一位姓王的打工妹也勇敢地站了出来帮助李天娇。尽管李天娇把胖妹子的伤口扎得很紧,鲜血还是透了出来直往外淌。望着胖妹子流血的伤口,善良的李天娇违心地去哀求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说:“你们先救救胖妹子,把她送到医院,不然她会死的。”
把胖妹子送到医院歹徒们等于自投罗网,这伙歹徒当然不会那样去做。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眼神落到李天娇那漂亮的脸蛋上,从鼻腔挤出哼的一声说:“哎哟!看不出你这美人还蛮喜管闲事的。”
“求求你们啦!求……” 李天娇哀求着。
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最烦有人哀求,举起匕首冲着李天娇直喊着:“你再多事,让你也和她一样躺着。”
不再言语的李天娇守护着胖妹子,想着要是哥哥李天虎在场,要是未婚夫张胜利也上了车,这伙歹徒怎敢这般嚣张,可惜自己是个弱女子,在家乡没有跟哥哥学上一招半式,不然,今天也能派上用场。
中巴车驶到一个荒弃的砖窑洞旁停下,满脸横肉的家伙对着车内的打工妹喊着:“不想死的把行李、手饰、现金都跟老子留在车上,不然老子要搜身啦!”
姊妹们磨磨蹭蹭不愿意扔下行李,更不愿意把身上打工挣来的血汗钱留给这伙歹徒。
这伙歹徒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李天娇掏出身上仅有的伍佰元路费,愤愤地扔在座位上,在王姓打工妹的搀扶下背着胖妹子下了车。
脸上有刀疤的家伙一直注视着李天娇,眼睛不停在她的身上溜动,待李天娇走近,突然吼了一声:“站住。”
李天娇停下脚步说:“钱,我已经给了你们,你们还要怎么样?”
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不安好心地走近说:“不行,我还要搜身。”
那家伙要搜身是假,想占便宜是真,走近李天娇,在她身上一顿乱摸,摸完后在李天娇的大腿上拧了一下说:“蛮丰满的。”说着淫荡地一笑。
李天娇背着胖妹子不便反抗,只好像躲瘟神一样向前尽可能避开他。
被劫洗一空的打工妹们被赶进漆黑一团的窑洞内。李天娇放下胖妹子,靠着窑壁坐在地上守护着胖妹子。
已是惊弓之鸟的打工妹们个个意识到了眼前的危机,说这伙歹徒不止是劫财这么简单,开始人人自危。李天娇透过关押她们的木栅栏,静静地等待着,希望未婚夫张胜利能找到这里早些获得自由。
(二)
连绵起伏的大埠山,过去千里无人烟。自李闯王兵败通山,闯王手下有张、李二将落荒逃到此山山下,各自依着山梁而居,相互呼应,以守为进,等待时机。后来看到大势已去,就顺着山坡耕种,繁衍生息,轻文重武。从此,大埠山下有了张、李二姓。
又不知过了多少代,封闭的大山来了一些打山货的商贾,讲一些山里人觉得新鲜的故事,好奇的山里人这才走出山门,恍然大悟。开始把自家的山货销到山外。沉睡着的大山慢慢苏醒,破落的村庄也随着变了模样,大瓦房,小楼房一幢幢冒了出来,机械化、电气化商品也慢慢进驻了村庄,进驻了家庭,封闭着的山村从此有了生机。
不过,不管张、李二村怎么变,每年秋后比武的世俗却没有变。长得膀窄腰圆、狮头豹眼的李天虎,农忙之余不忘练功,刚从地头回到家里,进了院门就操起手中的扁担呼呼呼地练起扁担拳,接着放下扁担又练一套六合拳。
李天虎自去年张、李二村比武获得第一名,劲头更足,发誓今年还要拿第一名,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间断。
嗨!……嗨!……嗨!一个野马分鬃、伏虎听风、声东击西、青龙探爪,李天虎边练嘴里不停地叫劲。
正练得起劲,堂弟闪了进来不问三不问四,使出一招投石问路来偷袭李天虎,好一个李天虎一个九品莲台,躲过堂弟的进攻,接着一个怒马回头,顺水推舟把堂弟撩倒在地,李天虎正欲伸手去拉,堂弟突然一个旋风腿直逼李天虎,李天虎闪身躲过又亮招急进,两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忽然,一个乡亲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天……天虎哥!不……好啦!不好啦!”
“啥事不好啦?天塌下来有我在!”李天虎没好气地说。
那乡亲哭丧着脸摇晃着手里的电报说:“天娇姐被人劫去啦!”
李天虎听了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收了手,接过电报打开一看,上面写作:天娇被劫,速来金城镇派出所与我汇合。张胜利。
李天虎脑子里嗡的一声,双拳紧攥指关节咯咯直响,半天才骂出一句:“日他的娘的,让老子逮着,要他的狗命!”对着身旁的石桌猛扎一拳又飞起一脚把一张完好的石桌踢得粉碎,飞得七零八落,令堂弟和乡亲目瞪口呆。
一会儿,关心李天娇安危的乡亲们闻讯涌向李天虎的家,把李天虎家的前院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议论着要李天虎尽快想办法营救天娇。
不知是哪位长嘴乡亲把李天娇被劫的消息告诉了李天虎的母亲。母亲从内屋出来捶胸顿足:“我苦命的女儿啊……,那些遭雷劈的狗日的呀……。”哭着,唱着牵动了在场的每一位乡亲,跟随着抽搭,抹耸着鼻头。
李天虎的堂弟扶着李天虎的母亲安慰她说:“伯娘,天娇姐命大福大不会有事的,再说如今公安有先进的破案设备,说不定已经通过卫星搜查抓到了那些坏蛋,现在她正跟姐夫在一起呢!”一席话,说得李天虎的母亲心里踏实了许多,停止了哭啼。
心情凌乱的李天虎,无心倾听众乡亲的议论,一心只想尽快赶到金城镇找到妹夫张胜利与他一起营救天娇妹。
他分开众乡亲,对堂弟说:“我要去救天娇,家里的事和我娘就由你照看了。”
堂弟摇了摇头说:“天虎哥,我要和你一起去救天娇姐。”
李天虎说:“家里也要人照顾啊!你在家里照顾好我娘,我也好放心去救天娇,不然一心挂两头。”
明白事理的堂弟点了点头回答说:“好!天虎哥,你就放心地去吧,家里我照看着。”
李天虎安顿好家里的一切,带着盘缠,匆忙上路。
(三)
李天娇和那些被劫持的打工妹们倦缩在密不透风的窑洞内仿佛与世隔绝。黑暗中,大家默默地等待着亲人来营救,等待着公安干警来抓这伙坏蛋。
李天娇想到了母亲,想到了亲人,回想起自己年轻而曲折的人生历程禁不住一阵心酸。记得六岁那年小妹吃了野磨菇肚子疼得地下直打滚,而束手无策,眼睁睁地望着小妹离开人世,八岁时,父亲得了绝症躺在病床上,支撑起微弱的身体拉着她的手说:“阿娇,你今后要听阿妈和阿哥的话,阿爸没有能力再尽义务了。”没过多久,父亲便撒手归天,留下母亲、哥哥和她相依为命,这一幕幕在脑子里记忆犹新。十三岁的李天娇似乎也懂事了许多,时常要求和母亲、哥哥一起下地干活,上山砍柴。有一次和哥哥一起上山砍柴遇到一只毒蛇,吓得从山坑上滚下去摔了个半死,哥哥找到她时已奄奄一息,母女俩抱头痛哭一场。从此以后,母亲和哥哥不再让她外出干活。如今,她兄妹俩都长大成人,家里生活条件也有好转,去年还盖了一幢大瓦房,准备今年秋天为哥哥娶媳妇,她也跟张胜利订了亲。这次本想与张胜利一起外出务工赚点钱办套好嫁妆,没想到在新亚美公司上班不到一个月,就被调到经理办公室做文书。人家都说做文书轻松,工资待遇好,她就懵懵懂懂地去了,没做两天,就发现那不是她呆的地方,要求重新安排工作。原来,老板是一条色狼,已经“咬”上李天娇,经常以种种理由让她陪谈业务,陪吃饭,陪喝酒,让她“受宠若惊”。老板看她不上钩,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李天娇一气之下打了这条色狼一记耳光,辞去文书之职……
李天娇想到这里泪如雨下,盼望着亲人,内心呼唤着:胜利!你在哪里?我是多么盼望你早点来营救我们的呀!
夜深了,炎热逐渐退去,清凉的气温使受到惊吓的打工妹们昏昏欲睡。靠着窑洞壁而坐的李天娇朦胧中仿佛听到哥哥的声音,看到未婚夫张胜利已打开窑洞口的木删栏,来到她的跟前,拉着她要救她出去。李天娇心里惦记着胖妹子,心里想着那些姊妹,她要和这些落难的打工妹们一起出去,挣扎着要哥哥和未婚夫先把打工妹们救出火海。黑暗中她似乎看到哥哥脸上有一条泛着油光的刀疤印在晃动,这是多么熟悉的刀疤,啊!他不是哥哥,他是中巴车上那个理平头,戴黑眼镜,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李天娇暗暗收拢被架着的双手,突然发力摆脱这两个歹徒,大声呼叫:“快打色狼呀!快……!”跑回打工妹们当中。
打工妹们听到呼救声,猛然惊醒,站了起来护着李天娇,有几个打工妹顺手捡起地下的废砖头向那两个家伙砸去,那两个家伙吓得撒手就跑,慌乱中有个家伙被砖头砸中,哎呀地叫了一声一拐一拐地逃出窑洞。
赶走了色狼,打工妹们像打了胜战,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一下子情绪高昂起来,有了和这伙歹徒斗下去的信心。
李天娇对打工妹们说:“这伙色狼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们得有所准备。”号召打工妹们把地上的断砖头收集一处,随时准备战斗,等待时机逃出去。
让人最担心的是胖妹子,李天娇不忍心将她扔下,可背着她更不易容摆脱这伙歹徒,李天娇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办法。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突然,姓王的妹子大声呼唤着:“胖妹子! 胖妹子!你怎么啦?你要挺住呀!……”
李天娇连忙俯下身子贴着胖妹子的胸口,胖妹子还有微弱的心跳,可呼吸却很短促,李天娇听长辈们说过要死的人在死之前就是这种征兆。李天娇不由得心里难受,扑到胖妹子身上嗯嗯嗯地哭了起来。
胖妹子已生死攸关,打工妹们埋着头悲痛地流着泪水。
李天娇突然爬起来,擦干眼泪走到木栅栏旁,摇晃着木栅栏大声喊叫:“有人要死啦!……。”喊了半天无人搭理,她气急地骂了起来:“你们这些强盗,杀人犯,出去就被枪子打死……!”
满脸横肉的家伙伸了个懒腰从对面的另一窑洞口走了出来,恶狠狠地说:“你们叫什么叫的?再叫,把你们一个个都日了。”
“我们有个妹子快要死了,你们如果不把她迅速送往医院,后果你们是知道的。”李天娇说。
满脸横肉的家伙满不在乎,厚颜无耻地说:“你不要吓唬老子,死个把人算什么?不过,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妹子就例外,我会很痛心的。”
“啪”李天娇吐了那家伙一口口水,转身回到打工妹当中,不愿再与这个强盗花费口舌。
满脸横肉的家伙恼羞成怒,抹了脸上的口水,破口大骂:“老子日你娘的,你敢吐老子的口水,你看老子收拾你。”一边骂着一边要看守的家伙打开木栅栏,他要揪出李天娇出口恶气。
李天娇脑子机灵一动,趁看守打开木栅兰,大喊一声:“姊妹们快逃呀!快……!”打工妹们像战场的士兵听到冲锋号令一般,争先恐后地涌了出去。
”打工妹们逃到窑洞口。理平头,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闻信,手持大砍刀赶了出来拦住去路。逼得手无寸铁的打工妹们畏缩着往后退,他用刀尖指着那王姓妹子和另一个逃在最前面的姊妹,对同伙说:“把她俩拉去和我们关在一起。”
李天娇背着胖妹子跟在最后面,却不知何故打工妹们又退回窑洞,她放下胖妹子要去看个究竟,刚到窑洞口,歹徒们重新锁好了木栅栏。李天娇扶着木栅栏,望着姓王的妹子和另一个打工妹的背影。似乎已明白了一切。这次没有计划的行动以二个打工妹被挟持为代价宣告失败。她痛苦地拍打着那碗口粗的木栅栏。
一会儿,对面窑洞内传来一阵淫荡的笑声和二个姊妹的哀求声、尖叫声撕心炸肺。
李天娇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自言自语地说:“完了,完了……,是我害了她俩!是我害了她们!”
窑洞内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李天娇偷偷注视着。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掏出手机:“喂,你那一个?哦!是龙哥呀!你在哪……,打工妹已经搞到了,嗨!你担心什么?好!好!那我等你电话。”
脸上有刀疤印的家伙高兴地拍打着响指对那满脸横肉的家伙说:“叫兄弟们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去广州。”
“好的。”
……
(四)
日夜兼程的李天虎第三天赶到了金城镇,在派出所门口见到了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张胜利。张胜利向李天虎描述了当天劫持情况,
李天虎忙问:“派出所现在有没有天娇的消息?”
张胜利摇了摇头说:“派出所说我们提供的车牌号是假的,没有线索公安部门无从下手。”
李天虎又问有何打算?张胜利说他这几天在镇上四处打听,好像这伙歹徒就是本地的,只是一时无法确定。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一路上商量着。这时,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跟了过来,看到他俩穿着土里土气,把他俩当成猎物,紧跟着过来,在一个人多的地方,把手伸向张胜利的荷包。
张胜利和李天虎早就看到那贼的用意,那贼刚出手,就被张胜利那钢钳般的手紧紧卡住,只稍用劲,那贼哎哟!哎哟痛得乱叫。
李天虎飞起一脚把那贼踢了个四脚朝天,双手叉腰大骂:“你妈妈的,连我们的钱包你也敢偷。”
那贼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捂着被踢的部位,哎哟,哎哟地叫痛。
李天虎最痛恨这样的小人,对着那贼喊道:“起来,跟老子上派出所去。”
那贼忍着疼痛马上跪地求饶。看热闹的人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张胜利心想,那贼是个令人厌恶的坏家伙,想必知道一些道上的消息,忽然心里一亮,轻轻碰一下李天虎,咬着李天虎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天虎会意微微点头,拉起那贼分开围观群众。
三人从大街走到小巷,分明不是上派出所的方向,那贼不知李天虎和张胜利是何用意,心里更加害怕,自言自语说:“完了,今天遇上强人,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走到一个无人处又赖着不走再次跪地求饶。
李天虎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重新站起来说:“我俩今天既不打你,又不送你去派出所……”那贼没等李天虎说完,象舂米似地磕头言谢。
张胜利说:“不要急着谢,我们是有条件的。”
那贼抬起头问:“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张胜利故作轻松哈哈一笑说:“向你打听一伙人。”
那贼问:“什么人?”
张胜利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一个满脸横肉,长着络腮胡子的人,还有一个理平头,戴着黑眼镜,脸上有二条长而深的刀疤印。”
“哦!你是说花脸猴他们一伙。” 那贼脱口而出。
“这么说你认得他们?”李天虎忙问。
“其他人我不敢肯定,你说的脸上有二条刀疤印的那是花脸猴没错。”
说起花脸猴那贼脸上有几分得意之色,突然一拱手说:“两位大哥,不是我六指勇吹的话,临近几个县市道上没有我不认识的哥们,两位大哥找我算是找对了人。前此时,花脸猴约我去做一桩大买卖,我是个独脚神仙,不愿与人合伙做买卖……”
有了线索,性急的李天虎有些耐不住了,抓住六指勇的双臂,怒目圆睁,摇晃着问:“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住在哪里?快说!快说!”
六指勇双臂顿感一阵酸痛,脸上骤然变色,无力地瘫在地上。
张胜利拦住李天虎说:“大哥,不要急,只要找到人,我们这笔帐就有着落,不如请这位兄弟给我们带个路,把这笔帐了结。”
李天虎听出张胜利话音,松了手劲,蹬眼等待六指勇说出花脸猴在什么地方。
六指勇从来没有遇上有这般手劲的人,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面对强大的对手,六指勇忍着疼痛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哦……我……我说!我说!花脸猴他……他不住镇上,他不是本市人,他住在邻县的乡下。”抬头望了一眼李天虎又畏惧地说:“我……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张胜得和李天虎交换了一下眼神,只手提起六指勇向前推了一把,六指勇会意是要他带路,乖乖地带着张胜利和李天虎向花脸猴家走去。
一路上,张胜利向六指勇打听花脸猴的情况。六指勇说:“猴哥,不,花脸猴出生在一个偏僻的乡村,由于属猴,小时候像猴子一样一溜就爬到树上,乡亲们都叫他猴子。起初,他只是有点油里油气倒很守乡规,自前几年外出务工亏了本钱,到处漂泊遇上一个叫龙哥的龙老大,在一次黑帮争夺码头的械斗中,花脸猴为救龙老大,脸上被人划了一刀差点丧命,留下今天的这条刀疤,猴子变成了花脸猴……”
后面的不用六指勇说,张胜利和李天虎也能猜出,龙老大把他当着救命恩人,经常纠集歹徒痞到沿海流动作案,回到乡村却装出遵纪守法的村民,所以,在临近一带并不知道附近还有这么个大坏蛋,不过像六指勇这样的臭虫自然会嗅到他的臭名,并且有一段时间与他打得火热。
六指勇带李天虎和张胜利来到一个小山凹,指着一幢欧式风格的小洋楼说:“嘞!那就是花脸猴的家。”说完就不再往前走。
李天虎怕他趁机溜掉,上前抓着六指勇的膀子要他继续带路。六指勇尝到过李天虎的厉害,只好硬着头皮把他俩带到花脸猴的家门前,极不情愿地前去敲门/。
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位化妆得怪里怪气,看上去约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说:“哟,我说是谁哩!原来是你呀,六指勇!”说话嗲声嗲气的。
六指勇应了一声,一脸堆笑地指着李天虎和张胜利说:“这两位是猴哥的朋友,来找猴哥的。”
“啊!快进屋,快进屋坐。”那妇人把张胜利和李天虎当成了客人。
六指勇正要随妇人进屋,李天虎拉住他,悄声说:“问花脸猴在不在家。”
六指勇应声问道:“嫂子,猴哥在不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