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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轶事·《东征名士》传记

时间:2026-05-19 10:35:18   作者:江苏 紫砂竹   来源:网钛科技   阅读:122   评论:0
内容摘要: 在东晋名士圈里,袁宏的文学水平是首屈一指的。称“一时文宗”,《名士传》、《东征赋》、《北征赋》、《三国名臣颂》等称颂当朝名人和前朝先贤的名作,流传甚广,社会影响很大。不过,这种表扬性报道写多了也是有风险的。 在重视门第家声的时代,谁要是被袁宏写进文章里,就好像经过了权威认证,......
   在东晋名士圈里,袁宏的文学水平是首屈一指的。称“一时文宗”,《名士传》、《东征赋》、《北征赋》、《三国名臣颂》等称颂当朝名人和前朝先贤的名作,流传甚广,社会影响很大。不过,这种表扬性报道写多了也是有风险的。
   在重视门第家声的时代,谁要是被袁宏写进文章里,就好像经过了权威认证,说明他混出来了。要是不幸没有姓名,不仅本人尴尬,连后人也跟着一块儿丢面子。偏偏袁宏这人虽然才能出众,却有才子的通病——恃才傲物,当然,在他身上也表现为不媚权贵。名人名士这么多,总有可能“不小心”漏掉一两位,您说是不是?
   没办法,这些被漏掉的名士的子孙,为了找齐先人的脸面,只能自己找袁宏“理论理论”了。
   袁宏曾任桓温的记室,主要负责文字工作,是深受老桓器重的首席笔杆子。就是在桓温记室任上,袁宏写了篇《东征赋》,歌颂了当年追随晋元帝南渡,筚路蓝缕开创东晋山河的前辈英雄、名臣贤士,写的那叫一个可歌可泣,感人肺腑。这篇几乎把东晋开国名臣全都夸了一遍的文章,唯独落下了两位大人物——桓彝和陶侃。
   桓彝是谁?先不说他为“江左八达”之一,调和南北名士关系,贤名远播,最后又以身殉国。只讲一条:他是桓温亲爹。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袁宏的同事伏滔比他资历长,跟他关系也不错。劝他:“你说你,脑袋夹了吧,怎没把桓老爷子写上去,老板特重这面子,你这样搞,有可能会吃大亏的呀!
  费了半天口舌,袁宏是笑而不语。最后把伏滔整无语了:“看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才来跟你扯这么多,你不听就随便你咯!”
   桓温当然是生气的,”你不给我爹面子,比不给我面子都严重!“但袁宏名气大,一时文宗嘛,总不好当场发作,有损自己礼贤下士的形象,恒温只能先忍着。
   有一天,桓温和部下们聚餐,酒后桓温特意招呼袁宏和自己同车。众人当时酒都吓醒了,心想袁宏这回怕是要凉。
   车上,桓温果然问袁宏:”你写《东征赋》,谈到那么多先贤,为何不写我爹?我老爷子既有才名,又是尽忠报国的烈士,还不够格让你写几句?”
   袁宏并不慌,从从容容地回答说:我咋能不写桓老爷子啊,其实我早就写好了,只是还没有给您过目,不敢擅自公布。”桓温不是好糊弄的,当即追问道:“是吗?那你说说你咋写的?”
   袁宏立即把提前准备好的颂词背了出来:“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陨,宣城(桓彝官宣城内史)之节,信义为允也。”
   桓温听完,想起苏峻之乱中为国牺牲的父亲,悲从中来,几欲落泪。
   为东晋政权的创建和发展立下大功的大将军陶侃,袁宏也是一句话没提。
   陶侃的儿子陶范也去找袁宏要说法,方法粗暴极端,他把袁宏骗进一间小屋,刀架在脖子上逼问他:“我爹的劝勋业绩这么大、你写《东征赋》凭啥忽略他?”袁宏这回真慌了,赶紧解释:“哎呀,我大大的称道了令尊一番,怎么能说没写呢?”说着开始编:“精金百汰,在割能断,功以济时,职思静乱,长沙(陶侃封长沙郡公)之勋,为史所赞。”陶范这才满意地收刀走人。
   就为了一篇文章,桓温和陶范和袁宏各种过不去,这也算是对袁宏文宗的认可。
   魏晋时期,上流社会就是一条又长又乱的门第鄙视链,士族自己也是老牌贵族鄙视新贵。汉末西晋才崛起的陈留阮氏也能鄙薄东晋崛起的陈郡谢氏是“新出门户”对寒门庶族更是深入骨髓的看不起,就算后者位高权重,高门士族照样看不起。即使他们为挤进贵圈付出再多努力,也很难得到尊重。
   桓彝的家族谯国龙亢桓氏以前也是累世簪缨,晋代魏时桓范被诛,子弟逃亡避难,沦为司马氏的邢家,既不敢追认自己的先人世系,更不敢提及自己的显赫家世,在西晋并非高门望族。桓彝南渡后,结交名士,跻身江左八大名士团,与明帝密谋平定王敦之乱,才使得家族地位有所上升。尽管他儿子桓温如今是大司马,大家不敢说什么,但在桓温手底下当秘书的袁宏在心里可不怎么附和他。
   陶侃就更别提了,真寒门,还属于江南少数民族血统。家里穷的叮当响,只能在县里当个小官,孝廉范逵去洛阳路过陶侃家,为了招待范逵一行,陶侃母子几乎倾家荡产,范逵过意不去,在洛阳竭力为他美言,陶侃才得到去都城发展的机会,但一直被士族排挤歧视。后来他打仗猛能力强,朝廷得靠他,才对他客气些。然而,能力再强、功劳再高,寒门就是寒门。就算是穷,士族也要穷的高贵。
   袁宏出身高门士族,他的七世祖袁滂曾任东汉灵帝时的司徒,其后,世代都是贵族。就算少年时曾穷到替人运货为生,他眼中的桓彝、陶侃也是底蕴不厚的政治暴发户。他不会为了巴结领导就夸桓彝,更不会为陶侃写颂歌。桓温、陶范追问他咋办?没关系,哥聪明,现编来得及。
    袁宏深知自己聪明、有才华,所以恃才傲物,怼桓温、犯他忌讳;轻视伏滔,耻于与之并称。可他偏偏仕途不顺,为此大有怀才不遇之感。尽管文字工作少不了袁宏,但桓温就是不重用他,袁宏的不得志,耿直不圆滑也是重要原图。
   恒温去世后,袁宏才当上东阳郡太守。可惜不久就去世了,没有更多机会展露才学。
   其实袁宏刚正亮直、有不媚权贵的好名声,魏晋时期的门第歧视也是公开透明的,我们似乎不该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待和评价古人;但说真的,看了袁宏的好几个生平故事,总有一种世道混杂有才难展的负累。
    袁宏的清高里含着些许中庸式调侃式轻视,但又想别人自省自悟,名利场上小人多,实践起来确实很难!
    实事求是、忠实于历史是史学家的必要品德。袁宏是成就斐然的史学家,但个人思想也局限于当时现实,对有些人物功业有选择隐去,也是一种遗憾和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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